美国国务卿赖斯对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发表讲话

 

9月18日,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Condoleezza Rice) 对德国马歇尔基金会(German Marshall Fund)发表讲话,以下是讲话稿的中译文,由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IIP)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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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卿赖斯对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发表讲话

2008年9月18日星期四

感谢克雷格∙肯尼迪(Craig Kennedy),谢谢你发表如此盛情的介绍词。感谢到场的参议员贝内特(Bennett)、国会其他成员和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各位理事。感谢基金会每一位成员,谢谢你们邀请我今天来这里对你们发表讲话。德国马歇尔基金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组织,对我们的跨大西洋联盟来说尤其如此,同时对我们超越欧洲范围的伙伴合作关系也日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感谢你们为促进美国与欧洲在思想、目标和行动上的一致做出巨大贡献。在当今世界,这种一致性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有必要。过去几年来,你们帮助我们巩固和加强我国与欧洲的关系,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为此我要对你们说,谢谢你们。

这是我第一次以国务卿的身份向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发表讲话。或许可以说,这也将是最后一次。你们知道不需要为这句话鼓掌,谢谢。

今天,我来这里,希望向你们谈谈最近我们经常反复思考的一个题目:俄罗斯。

我们大多数人对过去一个月中发生的事件都有很清楚的了解。发生这样的冲突,特别是格鲁吉亚(Georgia)与要求分离的阿布哈兹(Abkhazia)和南奥塞梯(South Ossetia)地区之间的争端,其原因十分复杂。问题可追溯到苏联解体之时。美国及其盟友曾多次努力,试图促进有关各方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实际上,这正是我在冲突爆发前一个月前往格鲁吉亚访问的目的之一,德国外长施泰因迈尔( Steinmeier)等人对格鲁吉亚的访问也是如此。

格鲁吉亚的冲突有很深的根源。各有关方面都有错误之处,都曾经判断失误。但关键性的事实非常清楚:

8月7日,南奥塞梯的停火协议一再遭到破坏,格鲁吉亚村庄遭到炮击,格鲁吉亚政府向茨欣瓦利(Tskhinvali)和主张分离的地区内其他地点发起一次重要作战行动。数名俄罗斯维和人员在战火中丧生,十分令人扼腕。

这些事件令人担忧。但俄罗斯领导人侵犯格鲁吉亚主权和领土完整,越过国际承认的边界全面侵入格鲁吉亚,导致形势进一步恶化。数以千计的无辜平民被迫离开家园。俄罗斯领导人建立了深入格鲁吉亚领土的军事占领区。随后,他们又违反由法国总统萨科齐(Sarkozy)谈判促成的停火协议。

俄罗斯在此危机期间采取的其他行动也令人感到不安:俄罗斯危言耸听,称格鲁吉亚军队采取"种族灭绝"行动……对冲突期间美国的反应发表毫无根据的言论……承认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试图肢解一个主权国家……声称如何对待独立的邻国涉及"特殊利益"……以及拒绝允许国际监督人员和非政府组织进入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尽管该地区持续发生针对无辜格鲁吉亚人的民兵暴行和报复事件。

俄罗斯的行动更令人不安之处在于,这些行动与过去几年来日益恶劣的行为模式如出一辙。

我在这里所指的包括,例如:俄罗斯对主权邻国进行恫吓;将石油和天然气作为政治武器;单方面中断《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CFE);威胁将核武器对准和平国家;向威胁国际安全的国家和组织出售武器;对俄罗斯新闻工作者、异议人士和其他人士实行迫害或采取更恶劣的行径。

上述行为模式反映出俄罗斯在国内日益专制,在国外日益霸道。

这种行为方式并不是没有引起关注和质询。我们在努力同俄罗斯发展建设性关系的过程中提出过这个问题。但是,对格鲁吉亚的攻击行动使俄罗斯领导人所走的路线彻底明朗化—-也使我们面临一个对俄罗斯及全世界至关重要的时刻。

这是一个关键时刻—-但并不是一个确定性时刻。

俄罗斯领导人正在作出一些不幸的决策。但他们可以改弦更张。俄罗斯的前途掌握在俄罗斯手中。但它的选择将在部分程度上受到美国以及我们的友邦和盟国的行动的影响—-取决于我们提供的实惠和我们施加的压力。

近来人们对我们如何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众说纷纭。有些人试图将对俄罗斯近期所作所为的责任转嫁于他人。然而,不能将俄罗斯的行为归咎于像格鲁吉亚这样的邻国。

的确,格鲁吉亚领导人本可以更好地应对上个月在南奥塞梯(South Ossetia)发生的事件,否认这一点无益于任何一方。我们曾警告我们的格鲁吉亚朋友,俄罗斯要引诱他们上钩,若上了这个圈套便中正俄罗斯下怀。

然而,俄罗斯领导人还是以此为借口,发动了一场从一切迹象来看都是早有预谋的对其独立邻国的入侵。的确,俄罗斯领导人几个月前就为这种局面作了准备—-向格鲁吉亚分离分子发放俄罗斯护照,训练并装备其武装组织,然后以进行自卫为由,采取跨越格鲁吉亚边境的行动。

俄罗斯的行为也不能归咎于北约(NATO)的扩展。自冷战结束以来,我们和我们的盟友一直致力于北约的转型—-从一个在分裂的欧洲守卫防御工事的联盟转变成一个滋育欧洲发展,使之统一、自由、和平的机制—-并防范也对俄罗斯构成威胁的恐怖主义等危险因素。

我们让北约的大门向欧洲任何一个符合加入条件的主权民主国家敞开。我们支持所有走出共产主义制度的国家选择自己的发展路线和加入他们属意的机制的权利。

这一历史性努力获得了成功。我们的北约联盟中有将近一半的成员过去是沦陷国。成员资格展现的前景成为这些国家的积极动力:建立民主机制、改革经济、解决过去的争端──正如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及立陶宛等国所做的那样。

同样重要的是,在共建和平与繁荣的欧洲的过程中,北约一贯谋求使俄罗斯成为合作夥伴。2002年以来,俄罗斯几乎在每届北约峰会上都享有席位。因此,宣称这个联盟针对俄罗斯,完全是无视历史。事实上,我们始终并仍然认为,满足俄罗斯合理的安全需要的最佳状况,不是其周边国家软弱、分裂和贫困,而是其周边国家和平、繁荣和民主。

同样,将俄罗斯的行为归咎于美国──无论是认为对俄罗斯太强硬或是不够强硬对其利益太不照顾还是对其领导人存在太过天真的看法,也是站不脚的。

自从冷战结束以来──已经历了既有民主党也有共和党的三届政府──美国一直鼓励出现一个强大、繁荣和负责任的俄罗斯。我们不是以被征服的敌人、而是以新兴的伙伴来对待俄罗斯。我们既在政治上也在金融上支持俄罗斯向以市场为基础的现代经济和自由和平社会转型。我们尊重俄罗斯作为强国的地位,期待合作解决共同的全球问题。

当我们的利益不一致时,美国与俄罗斯领导人进行磋商。我们寻求共同点。我们尽最大努力考虑到俄罗斯的利益和主张。这便是我们处理有争议问题的方法–从伊朗到科索沃到导弹防御等。我多次到访俄罗斯促进合作,最后两次是与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Robert Gates)同行。

俄罗斯领导人越来越缺少相应的行动。他们最近的行为正在使一些人发出我们现在是否开始了新的冷战的疑问。没有,我们没有。然而,这确实令人发问:现在这个俄罗斯来自哪里?上世纪90年代的俄罗斯如何变成了今天的俄罗斯?

毕竟,从许多方面来看,上世纪90年代是俄罗斯充满真正希望与前途的时期。极权国家解体了。就可以阅读的内容,可以表达的言论,可以买卖的商品以及可以如何结社而言,大多数俄罗斯人的自由度明显扩大。新型领导人应运而生,他们谋求使俄罗斯走向国内政治和经济改革,融入全球经济体,承担负责任的国际角色。

这一切都是事实。然而,许多俄罗斯人对往事有着另一种记忆。他们记忆中的过去10年充满放肆与无序、经济动荡与社会混乱;那是一个罪犯、帮派、不法巨商掠夺俄罗斯国家以及俄罗斯社会最弱势阶层的时期;那是一个令许多俄罗斯人──不仅是精英和前共产党官员,也包括普通百姓──感到羞辱和茫然的时期,而我们在西方并非完全意识到这点。

我记得这个俄罗斯,因为我亲眼所见。

我记得一些年老的妇女在阿尔巴特(Arbat)老街两旁出售一生积聚的财物–盘子、破碎的茶杯、任何可以变卖的东西–以求糊口。

我记得从东欧归国的俄罗斯士兵不得不住在帐篷内,因为国家太弱、太穷,无法为他们提供适当的住所。

我记得与俄罗斯朋友们谈话的情景,这些宽容、开放、追求进步的人们,他们在前一个10年中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不是因为苏联的消亡,而是由于祖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莫斯科大剧院(Bolshoi Theater)破落不堪……靠养老金过活的人无力支付账单……1992年俄罗斯派出的奥林匹克代表团在入场时打着一面无人见过的旗帜,在获颁金牌时播放的是一支无人听过的国歌。俄罗斯已经江河日下,辉煌尽失,这是何等的屈辱。

这不是原谅俄罗斯行为的理由,但它有助于显现其渊源,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普通的俄罗斯人在前一个10年结束时为新领导人的出现感到欣慰和骄傲,这些领导人寻求重建俄罗斯国,再度扬威于世。毫不奇怪,一个并非完美的当局胜于行同虚设的政府。

人们看到一个日益明显的趋势:在追求重建俄罗斯的正当目标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朝向黑暗的转折:个人自由受到压制……执法者为所欲为……腐败渗透了俄罗斯社会的各阶层……历史上因臆想所产生的受害心态和具有攻击性的冲动再现于俄罗斯,使之把邻国的新兴民主体制–特别是近年来在格鲁吉亚、乌克兰和吉尔吉斯斯坦出现的所谓"颜色革命"(Color Revolutions)–不是视为更大的安全保障,而是看作对俄罗斯利益的威胁。

但是,无论它走什么道路,今天的俄罗斯已不再是当年的苏联–其领土面积、势力范围、目标的广度及政权的性质都已经发生变化。今天的俄罗斯领导人不再宣称其意识形态是放诸世界而皆准的真理、没有提出可取代民主资本主义的愿景,也没有能力建立一个拥有附属国和足以争雄的组织的体系。苏联的权力基础已不复存在。

尽管他们的领导人实行极权统治,但俄罗斯人民今天享有更大的繁荣和更多的机会,在某种意义上也比沙皇或苏联时代享有更多的自由。俄罗斯人民日益强烈地要求通过全球交往受益–增加就业机会、引进新技术、出国旅游、享受高档商品、获得长期抵押贷款。

有了这样的繁荣与机会,我无法设想大多数俄罗斯人会希望返回苏维埃时代,当时他们的国家以隔绝于西方的市场和体系而自豪。

因此,俄罗斯领导人正在作出的选择具有更深层的悲剧性,不仅是他们给别人带来的痛苦,还有他们强加给俄罗斯自身的使之走向衰弱的代价–难以想象他们竟以这种方式损害俄罗斯企业花费巨大精力建立起来的国际信誉……也难以想象他们竟以这种方式把早已抛弃共产主义的俄罗斯人民已经取得和即将取得的成就作为赌注而冒险一博。

究竟是为什么呢?俄罗斯进军格鲁吉亚仅仅证明了已为人知的事实–俄罗斯能够利用强大的军事优势惩罚一个弱小的邻国。但格鲁吉亚没有被打垮,其民主将会持久,其经济将得到重建,其独立将得到巩固,其军队最终也将得到重建。我们期待着格鲁吉亚以和平方式恢复领土完整的一天。

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没有–而且将不会–达到任何战略目的。俄罗斯领导人不会达到他们通过这场战争推翻格鲁吉亚政府的主要目的。而我们当前的战略目标是向俄罗斯领导人阐明,他们所做的选择正在把俄罗斯推上一条自我孤立、置身于国际社会之外的单向道。

实现上述目标要求负责任的国家–尤其是美国和我们的欧洲盟友–坚定不移,团结一致。某些俄罗斯领导人似乎先入为主地认为:只要对自由国家施加足够的压力–只要恐吓威胁、肆意行事–我们就会退缩、遗忘,最终还会让步。一旦让这种谬论得到证实,后果将不堪设想。

美国和欧洲必须出面制止这种行为及其所有鼓吹者。为了我们的利益–为了俄罗斯人民的利益,他们理应同世界其他国家保持更好的关系–美国和欧洲绝不能让俄罗斯从侵略中得到任何好处。在格鲁吉亚不行,在任何地方都不行。

因此,我们和我们的欧洲盟友一致支持格鲁吉亚。萨科齐(Sarkozy)总统在这条阵线上发挥的领导作用特别值得称赞。跨大西洋联盟是团结的。就在本周,北约秘书长夏侯雅伯(Jaap de Hoop Scheffer)率领北约全部26个成员国的常驻代表访问了第比利斯(Tbilisi),对我们的格鲁吉亚朋友表示坚定不移的支持。进入欧洲-大西洋联盟的大门仍然对格鲁吉亚敞开,我们的联盟将继续通过新组建的北约-格鲁吉亚委员会(NATO-Georgia Commission)努力实现这一前景。

我们和我们的欧洲盟友还将继续领导帮助格鲁吉亚重建的国际努力–这项努力已取得显著进展。美国已提出向格鲁吉亚提供1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计划。欧盟也已承诺提供5亿欧元。欧盟还准备向格鲁吉亚派出一个大型非军事观察和监督团。

此外,在美国和欧洲的支持下,7国集团(G-7)外长谴责了俄罗斯的行动,并承诺支持格鲁吉亚的重建。亚洲开发银行(Asian Development Bank)也承诺向格鲁吉亚提供4,000万美元贷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已批准一笔7.5亿美元的备用信贷。尽管莫斯科(Moscow)仍试图阻挠,但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OSCE)正在制定增加观察员的计划。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俄罗斯的行动没有得到什么支持:丹尼尔∙奥特加(Daniel Ortega)和哈马斯(Hamas)的赞赏根本称不上是外交胜利。

与此同时,美国和欧洲继续坚定不移地支持俄罗斯各邻国的独立和领土完整。我们将阻止俄罗斯妄图将主权国家和自由人民纳入早已过时的所谓"势力范围"的任何举动。

美国和欧洲正在巩固我们同俄罗斯各邻国的关系。我们作为一个大集体共同努力,包括我们在芬兰(Finland)和瑞典(Sweden)的朋友在内,他们在最近这场危机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是不可或缺的伙伴。我们支持有价值的行动计划,例如挪威(Norway)提出的高北纬(High North)政策。我们还在努力化解其他地区性争议,例如有关纳戈尔诺-卡拉巴赫(Nagorno-Karabakh)的争议。我们不会允许俄罗斯对我们这个欧洲-大西洋共同体的前途投否决票–他们既无权否决我们邀请哪些国家加入,也无权否决接受邀请的国家的决定。我们特别明确地向我们的乌克兰 (Ukraine)朋友说明了这一点。

美国和欧洲正在深化双方的合作以增强能源的自立–同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土耳其和里海国家进行合作。我们将扩大开放性的全球能源经济,制止滥用能源的行为。决不可能由俄罗斯这家公司实施一套规则,而对其他国家实施另一套规则。

最后,美国与欧洲以及我们在世界上众多的朋友和同盟者决不能让俄罗斯领导人左右逢源–既从国际规范、国际市场和国际体制中获益,又对其中的基础发起挑战。从来不存在第三种做法。19世纪的俄罗斯和21世纪的俄罗斯不能同时在世界上运行。

俄罗斯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就必须完全融入国际政治秩序和经济秩序。但俄罗斯处于一半进一半出的极不稳固的境地。如果俄罗斯不希望仅仅是一个能源供应国,其领导人必须认识一个确凿的真理:俄罗斯的成功要依靠世界,俄罗斯无法改变这种状况。

俄罗斯领导人已经看到,如果他们坚持霸道行为,他们的未来将会怎样。与格鲁吉亚的情况形成对照的是,俄罗斯的国际地位比1991年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低。这种自己造成孤立的代价非常高昂。

俄罗斯与美国在民用核能方面的合作毫无结果。俄罗斯领导人使本国经济残败不堪。俄罗斯申请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一事现已遇到问题。俄罗斯希望加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的努力也同样如此。

但对莫斯科来说最惨痛的结果也许是:其所作所为从根本上使人们提出这样的疑问:什么人对俄罗斯未来的设想在实际指导这个国家的行为?就在不久前,新当选的俄罗斯总统还曾对俄罗斯的未来提出积极、前瞻性的设想。
这一设想考虑到俄罗斯面临的种种困难:人口持续下降,严重的健康问题令人忧虑……俄罗斯以西地区的经济实现了高科技、多样化,俄罗斯以东也越来越如此,但俄罗斯迄今仍未达到这样的程度……此外,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少数城市与俄罗斯农村地区人民生活质量差别悬殊。

这一设想要求加强法治、根除腐败、改善俄罗斯的民生,不仅要为少数精英人物创造机会,而且让俄罗斯全体公民共享国家的日益繁荣。

这一设想的实现要依靠梅德韦杰夫(Medvedev)总统所说的四个"I",即为拓展俄罗斯经济,进行投资(investment)、创新 innovation)、制度改革(institutional reform)和改善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 improvements)。

这一设想认识到,俄罗斯决不能在对抗和分离的基础上与全世界发展关系。

如今,当全世界越来越不按"极"划分时–多极、单极、当然也包括两极,情况尤其如此。在当今世界,各国必须与很多有影响的国家发展牢固的、具有独特联系的网络。

今天的这种形势与上世纪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已截然不同,当时,美国的对外政策受制于我们与俄罗斯的关系。我们通过这个透镜观察一切,包括我们同其他国家的关系。与苏联你死我活的意识形态冲突束缚了我们的手脚。每一个国家都必须选择一边,结果大大缩小我们的选择余地。

令人欣慰的是,这样的世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结果之一是,美国获得了在更大程度上奉行多方位对外政策的自由。我们今天正在这样做。

我们正在制定前瞻性日程,参与此项努力的有巴西和印度等多民族民主国家,还有中国和越南等新兴强国──后者与我们的关系在冷战时期一度具有竞争性。 

我们正在改变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菲律宾等亚太盟国的关系──使之从共同防御平台扩大为全方位的助推体系,以加强区域安全,促进贸易,倡导自由,建设一个欣欣向荣的亚太地区。

我们正在重建与利比亚及类似国家的关系,这些国家的领导人正在为加入国际秩序作出负责任的选择。 

我们正在深化与众多非洲国家基于共同原则建立的伙伴关系──并支持非洲为在21世纪获得成功而制定的新日程:公正治国、投资于人民、防治疾病、遏制腐败、通过经济自由推动发展。

我们正在大中东地区超越过去60年的政策框架── 在这60年里,多届美国政府基于冷战需要以自由为代价求稳定,最终一事无成。

我们正在和美洲的友邦与盟国规划-充满希望的未来──在冷战期间,我们的关系曾多次疏远。今天,我们努力在西半球实现民主发展、个人安全和社会正义的共同愿景。 

俄罗斯不合时宜地炫耀武力不会使历史潮流逆转。俄罗斯有权决定它与其他主权国家的关系,这些国家──包括西半球的国家──也有权决定它们与俄罗斯的关系。

但是,我们深信,我们与邻国的关系──它们向往更好的教育、更好的医疗保健服务、更好的工作和更好的住房──绝不会由于几架陈旧的〝海盗旗〞轰炸机飞到拉丁美洲屈指可数的专制国家之一而削弱。在西半球日益走向和平、繁荣和民主之际,这几个专制国家已经落在后面。

当今世界充满取得进步的历史机遇,也面临诸多挑战──从恐怖主义到核扩散、从气候变化到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建立伙伴关系应对这些挑战符合美国的利益,也符合俄罗斯的利益。

美国和俄罗斯在打击恐怖主义和暴力极端主义方面有着共同的利益。我们和俄罗斯都希望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防止伊朗的统治者获得世界上最具毁灭性的武器。我们和俄罗斯都希望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和平共处,为中东带来安定。我们和俄罗斯也都希望联合国安理会不再像冷战时期那样由于双方僵持而无所作为。 

回顾8月7日,美国和俄罗斯在上述各个领域以及其他许多方面都有着共同的利益。今天是9月18日,这些共同的利益并无改变。布什总统和普京总统于今年早些时候签署的《索契宣言》为美、俄两国促进我们的诸多共同利益提供了一个战略框架。

基于客观必要性,我们将继续与俄罗斯在共同关注的领域中合作。但是,如果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那将非常令人遗憾。要在国与国之间建立最佳关系,双方不仅要有共同的利益,而且要有共同的目标、理想以及价值观,最后这一点必不可少。 

无论两国政府有何分歧,我们都不会让这些分歧阻碍我们两国人民之间的关系之深化。 

因此,我们将继续赞助那些希望来访的俄罗斯学生、教师、法官、记者、工会领导人和民主改革人士访问美国。我们将继续支持俄罗斯抗击艾滋病和结核病的努力。我们也将继续支持希望他们伟大的祖国有一个自由的未来的所有俄罗斯人。

我衷心希望下一届总统和国务卿访问俄罗斯,花一些时间与俄罗斯公民社会交流信息,并会见俄罗斯日趋减少但坚韧不拔的独立新闻工作者。

美国以及我们的友邦和盟国──不仅是欧洲,还有美洲、亚洲、非洲和中东──对我们为这个年轻的世纪制定的全球愿景充满信心:在这个愿景中,强国的定义不是其所能影响的范围,不存在你输我赢的竞争,也没有恃强凌弱的现象,只有全球市场中的公开竞争、贸易和发展、国家的独立、对人权的尊重、法治和对自由的捍卫。

这个全球愿景并非没有问题或挫折,甚至不能完全避免重大危机,正如我们在最近一些日子里所目睹的那样,但正是这种开放、独立的世界,这种人类历史上仅见的如此开放、独立的世界, 为全人类提供了一个更有希望共享和平、繁荣和尊严的机会。 

俄罗斯领导人能否克服对另一个时代的怀旧心态,正确地认识21世纪的力量源泉以及行使力量的方式,此时此刻我们无法预知。何去何从,应由俄罗斯决定,也只有俄罗斯能够决定。然而,我们希望俄罗斯领导人作出负责任的选择──为了俄罗斯人民,也为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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